在那座島-下部隊是人口買賣的縮影
「下部隊就輕鬆了。」
這是新訓時期每個人口中喊的。
「再苦也沒新訓慘。」
這是新訓時期每個人期望的。
「等你下部隊才好玩了。」
這是每個退伍的親朋好友美好過的回憶。
光憑新訓按時吃飯,準時睡覺,新訓就贏「下部隊」十條街,重點是
不,用,站,哨
屌贏兩百隻肯亞野牛。
踏上那座島的港口,映入眼簾的是三塊大板子,經典的白底紅字,俗又有力地告訴你這座港口的名字。
你的名字,三葉。
喔不,是中柱港。
喔不,是中柱港。
接應的長官說:
「這三個字會是你們以後最不想看到的字。」
沒錯,一看到這三個鬼字,代表又收假了,又回到這了。
「鬼島中的鬼島」- 節錄志願役學長在島兩年多的感想。
之後經過其他外島的交叉比對後,金門才是真正的鬼島。一個人每天卡三班哨,也就是一天有六個鐘頭要站著不動,長官經過還要敬禮,不認識他還要被嘴,自以為國防部長?國防部長我也不知道是誰啊。
陸地,似乎還在隨著海浪晃動,這是搭船八小時後的餘波,像是自體搖搖馬,只是晃動得很不規律,還不能想停就停。有人下船又吐了,原因是因為他在船正在乘風破浪時,吃了兩碗湯湯水水的阿Q桶麵,白痴。
還在晃,還沒從搖搖馬下來就被叫上一台台等候多時的軍用卡車,卡車在天未破曉之際塞了滿滿的綠色行李;我們也是行李之一,卡車載著行李,行李背著行李,行駛在迂迴的島上,準備送到市集調適中心,賣掉適應氣候極端的小鬼島。
我們在砲兵連度過調適期,這期間感受到濃濃的「差別待遇」,抽到砲兵連的同梯,感受到砲兵連學長姐的噓寒問暖,還馬上就拿到「爽用手機標籤」,其他人,因為不姓「砲」不能貼砲兵連的爽用手機標籤,用手機時還是心有餘悸,但我要滑神魔,誰都不能阻止我。
神魔,抽完籤後,新訓的班長在集合不斷重複說話
「下部隊就沒這麼爽了,你們以為現在手機每天用20分鐘很少?等你們下部隊手機都直接沒收。」
「抽到外島的舉手。」
十幾個衰鬼面面相覷的舉起手。
「哀,你們看,這些人手機就不要帶了,到時候被抓到,還要把手機寄回家。」
「外島網路都沒有,帶要幹嘛?」
嘴尛⋯⋯
結果我還不是滑神魔看Ptt過得可好,每天簽到、拿獎賞、公會任務,在島期間從沒缺席過一天。
比較有心的連隊派人來找準備在未來 被奴役 做牛做馬 比狗還累 共同保衛國家的弟兄,還不忘帶「爽用手機標籤」,就怕自己的奴僕弟兄因為手機被刁難,真好。
其他沒有人來認養的人,像是在孤兒院不斷看著身旁的人擁有家庭,有了爸爸有了媽媽,還多了大奶正妹姊姊,而且因為沒有血緣關係,近親相姦是沒問題的,大丈夫!
而其他的衰鬼,只能默默枯萎在一旁的角落,奢望灑不進的陽光劃破烏雲慘淡的天空。
像我,步一連,始終沒派人來過。
而在我還在與其他步一連的孤兒自怨自艾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時,我的名字被叫到了,政戰主任說要找我和另一個未來的營站王。
當時我們不知道,這件事成就了未來兩大爽兵。
一個在島上,憑著報社的相機抵擋多少勤務,走過多少後門。
一個在島上,憑著營站的盤點閃躲多少雜事,取得多少福利。
被政戰主任約談後,同梯紛紛好奇跑向我們,畢竟被上校指名約談的只有我和他,他可是僅次於指揮官,全島最大的人(不是屌)。
我們什麼也沒說,僅露出一抹頗有深意的笑,掩蓋其實我們也搞不清狀況的意思。
只知道,我和他不會看到原本的連隊,我們將直接被人肉卡車運到營部連。
既然你都不關心我,那我們就分手吧,步一連。
三天,很快,我們這些鮮肉,一早就被集中起來,除了本就是砲兵連的同梯外,又是大包小包的帶著,很重,FUCK你們的。
這次由各連隊派車到店取貨,不用付款,國家已經先分12期匯款了。
政戰主任特別找人來監督我和營站王,直到我們上了前往營部連的車,深怕我們倆坐錯車,就這樣被人劫走,總是那麼嚴謹,務實。
可惜在十二月調職,換來一個虐狗的垃圾,還瘋狂的被官兵投訴,國防部派來的監察官,在當時每天接收不同的投訴狀,路過報社,對我們隨口一句
「你們對他有要說的嗎?」
「有啊,*@&*@&(!@(#,EJF@*(督喔屋JEIJJEI*@@ㄅㄢ。」
「好,把你們剛剛的寫下來。」
所以他的「榮」調,我也推了一把,虐狗王。
很近,開車一下就到了。
這個島,小的很親近,連與連之間,只要動動腳,最遠30分鐘內都能走到,許多人到別連作業,不趕時間或是提早出發,都用雙腳慢慢前進,在一個處處自成一片風景的島上,漫步。
到了營部連,簡寫HQ,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他的全名是什麼,即使我寫下這段話時才有這個疑惑,可惜我懶得查。
迎接我們的是輔導長,連隊三大主官:連長、副連長、輔導長
與佛山四小龍不約而同的,屌。
輔導長,POA,第一印象是有點粗壯,臉很肅殺,感覺不好惹。
實際上是,肥肥的,臉沒表情可能是在發呆,打籃球是中鋒體型,卻躲在外線射不準,然後妹妹是護士,很可愛。
他對於我和營站王在未來對連上沒什麼幫助,看起來很清楚,原來是指揮部大多將我們這種支援型玩家,俗稱Support的往營部連丟,更別說連上現役支援有三個,加上我們五個,未來還會加兩個,最高峰達到佔了連上七個可用人力,都可以拿來站整天哨了。
到了連上,是禮拜六,大概認識一下環境,跟著學長們到處走,被連長約談。問一下我們有沒有什麼問題,不管是生理的或是心理的,尤其是心理的,他怕瘋子。
談話的結尾是他翹著二郎腿叼著煙,一臉營部堂堂主的樣子問
「你們還有問題嗎?」
「我沒有手機標籤,爽用的那種。」
「喔,我看一下我還有沒有。」
於是他從抽屜翻出一堆垃圾和一疊爽用手機標籤。
「哦!操他媽的還滿多的嘛。拿去。」
於是我得到一張沒沾到太多不明物體的手機標籤,其他張沾上了什麼我一點也不想貼在手機上研究。
隔天就是所謂的島休, 有規定剛到部的弟兄必須要有士官帶隊去島上閒逛,算一算只有我們五個,但在出發前,值星班突然
「嗯⋯⋯我不知道你們兩個算不算我們的人耶。」
「算了,你們就自己去逛吧!」
???
WTF
???
所以我們兩個肩併著肩憑著搭車時的印象,朝著未知前進。
印象個屁,我們搭車都待在軍卡的後車廂,是能記到什麼路。
我們像兩個智障小孩在這蜿蜒的小路迷離。
然後在島上最繁榮且唯一的市區與其他同梯相見,他們一臉徬徨。
「阿不是有帶你們的班長?」
「他把我們帶到這裡來,然後說他要去打網咖,就走了。」
原來大家都是智障小孩。
雖然三個臭皮匠也比不過一個諸葛亮,但肯定打得過,一個就夠了,揍死他。
我們開始結伴成行,採買各種日常用品,順帶後悔為什麼要買一大堆這裡就買得到的東西來累死自己。
那時我們從花蓮北浦新訓中心徒步走到北浦火車站,足足走了有一小時以上吧,每個人都背著近三十公斤的行李,還不能拖地,即使那個背包有輪子;穿的還是剛發下的新鞋,幾乎每個人的腳都在那段路磨破皮,辛苦到噴尿。
採買完,老闆竟說可以幫我們外送到連隊上,還可以指定時間!這只是一堆雜物啊!買完放在路邊,就算是新的人家也是當垃圾啊!竟然⋯⋯
FUCK,外島服務業領先本島十年!
所以我們好以輕裝,開始在小鬼島上的探險,不少人選擇了網咖這途,但我沒有。
我選擇找一家店買一件T恤把我身上的絨毛帽T換掉,我真的是傻眼!
不知道是哪個白癡一直說這裡很冷,這裡九月就開始冷的跟台北十二月一樣,聽你說你家母狗生小貓還比較有可能拉!
熱到哭,熱到真的極端,而且一路熱到十一月中才突然爆冷。
白痴的我相信了很冷這一說,所以便服只帶了厚衣服,差點在上島的第三天死亡,不是熱死,是笨死,相信了道聽途說。
換了,幸好這裡也算觀光區,買了一件非常在地的紀念T,潮到爆。
脫離了死亡邊緣,開始了觀光之旅,當時怕之後沒有時間可以到處逛,所以將列在導覽手冊的知名景點都走了遍,誰知道,後來因為報社最爽兵的關係,老百姓能去的,我去了;只有軍人能去的,我去了;老百姓和一般小兵不能去的,我去了;只給高官看的地方,我也到了,曾經,跟著美軍上將到了我們防空坑道的最深處,按下快門,黑人真的好黑。
是海,這座島,就算深居內地,稍微爬高一點,也能看到海。
到現在,還是偶爾會想到,肩負起與本島聯結之重任的輪船,在這清澈的海上緩緩駛進港口的畫面,那是放假時最美的畫面。
最醜的畫面是LINE群參一
「明天不開船,你們這些要放假的不用想回去拉。」
我就看過,真的好醜,醜到痛徹心扉。
FUCK
夕陽,這一天的結束
是在這東引島上軍旅生涯真正開始的序幕。
報社最基本的就是拿單眼拍照,問題是我根本沒用過啊
是「麵」拉!
FUCK!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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